漫步在家乡的荷塘边,山村半月夜小鱼儿玄机2站:

夜,窗外透进一缕微光,静静地洒在那张老旧的抽屉台面上。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上学的时候,读着这两句,就跟一日三餐一般习以为常,混不觉有什么特别的味道。经过了这么多岁月,在风霜里咀嚼着,渐渐地品出了一丝乡愁,一丝怀恋,一丝想念。几多怅惘夹杂在其中,氤氲着离愁,绵延着思念。远方,成为了我目光经常投注的地方。隔着迢迢山水,有我想念的一缕炊烟袅袅,仿佛凌风带来母亲烧的饭菜香,还杂着父亲砍的柴火味。

(在一个有月的夜晚,我独自来到水厂的荷塘边,那是我家乡的荷塘。)

我好奇地走到窗前,拉开半遮的窗帘,一勾弯月就挂在窗沿的上端,她皎洁明亮,静而炫目。哦,竞忘了是何年何月何日!是不是在家里消闲几日让我忘记了生活在前进,还是故乡的悠闲消除了繁琐的印象呢?也许吧。

有多久不曾吃过父母张罗的饭菜?似乎很久,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从来不知道,我是一个如此恋家的人。可我宁愿被人笑话,也愿成为父母膝下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现实便如这千山万水一般,由着人去跋涉,也阻隔了所有的天真烂漫,那些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日子竟一去不复返了,而我,再也不能像个孩童一般去依靠父母,甚至于无所顾忌地依偎在他们身边也不能。岁月无情,心也棱角满布,往日清明澄澈逝在了涛涛岁月里。

晚霞悄隐,夜色朦胧。

轻轻地坐在离开多年的木床上,一个微微的侧身,就会响起叽叽呀呀的磨合声音,它是那么的悠远而熟悉。床头一边的那盏小茶油灯还在,只是很多年不用了,默默的像一樽不朽的佛像,它见证着床前母亲为病儿切夜不眠,缝补盖被,端屎端尿不停地操劳。见证着我梦中的呢喃。身上披盖着母亲为我准备的棉纺,厚重得心里暖暖的。故里夏季的夜晚时常有山风在轻拂,更是多了一丝凉意,母亲烧了一碗糖姜叮咛喝下再躺,小时侯感冒发烧,母亲就是这样呵护着的。如今母亲已是满头白发沧桑,背也驼了,还经常头昏眼花。看着她拖着病后的身子骨走出房门,步伐是那么的缓慢,身体非常消瘦,那件多年前的黑色土布衣皱得不成了样,母亲还是舍不得换新的。母亲老了。想想自己这些年的疏忽,感到十分的内疚,不禁黯然泪下。母亲她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垫着她十年前就为我做好的棉籽枕头,以前我安然入睡,今夜却难以成眠。

即便有过不愉快,有过隔膜,有过芥蒂,当此时刻,思念之情浓如酒,熏熏的叫人欲醉。多少个清明在无知无觉里度过,不曾寄托过一缕哀思。那些与我有着血脉牵缠的逝者,被我的天真烂漫无情遗忘。甚至于,记忆也模糊了他们的容颜。清晰烙在脑子里的不过是母亲的清明果,一年一年满足我对食欲的贪婪。然而,有多久没有吃过母亲做的清明果了?一年?两年?三年?时间经不得细数,一数便数出了繁复的年轮。那些年轮里,有他们纵横的皱纹,也有我荒草丛生的青春,细算来,都是沧桑。

漫步在家乡的荷塘边,思绪绵绵。我知道那个夏末的雨季,我替梅姐姐在这里洒下的荇菜花儿已经悄悄长成了“梅荷”。还有那从湿地搬移回来的野菱角,越过一个冬季的晨钟暮鼓,走过一个春季的花开花落,那带着湿地泥土的根须,或许早已超然地扎入这荷塘的泥水深处。尽管我想拾一片月影伴我细细寻觅它们的身影,尽管我想用这朦胧的月色温一壶清茶坐饮花开,但是我怕,我怕我鞋跟与塘岸敲击出的琴音会打破这即将盛开的宁静。我怕我悄悄的寻觅会旋起红尘风暴让秋霜来临。我怕我深深的喜爱会烫伤日月卷起雷声滚滚。

夜,静悄悄的。我的思绪回到童年,回到跟在母亲身后那些疯疯癫癫难以驾驭的日子。回到青葱岁月里的那一场失意。夜,很静很静。只有梦和思想在行走。

这一份沧桑里,有我认真封存的心事,也有他们满满的操劳。如这满满的一掬春风,有苦涩的芳香。那些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过往,都酿成了记忆里最最醇郁的美酒,醉了那些茕茕孑立的晨曦黄昏。如那随在黄昏身后的夜色,流泻出最美的月华。

漫步在家乡的荷塘边,我看到故乡的月牙儿掉进那荷叶间颤动的粼波里,我听到那久远的在阿不沁河边洗濯心事的歌声。尽管我想在星月间剪下一段烛光点燃这一片荷红,尽管我想把这荡尽我柔肠的万盏荷灯挂在那弯弯曲曲的乡路上。但是我怕,我怕岁月的风雨会把这燃起的荷红席卷成沧桑的落花。我怕回乡的路上散落的是纷纷扬扬的荷花雨。我怕故乡门前的落英会堆积成我心灵的沧桑与疼痛。

那个背着小书包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的我,是那样的无忧无虑,拉扯着路边轻盈摇摆的狗尾草
,卷成
玩意儿的模样,自鸣得意。夏日里,田里的玉米棒子永远是美味佳肴,和伙伴们掰下几棒,聚在一起燃起火堆烤玉米棒子是最开心的事。
总是把自己当成能飞的样子,整天在野地里奔跑,直到日落月出,母亲的叫喊声还在耳边回荡着,天真的少年却把它当成了风。满载着岁月的沧桑在那条小路上奔驰,而孤独也伴随着成长。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外面阳光镀着雾色,今夜会有一轮皎洁的明月吗?若有,便可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了。可惜,母亲今天肯定会去外婆家给外祖父上坟,浓郁的哀思或许会朦胧了月色。而父亲,自然心里也有一份不足言道的愁苦,那些年的丧父之痛在这个时节便如夜中的月色一般凄冷,叫他还如何有心思去看呢?故而,这月色只便宜了我。

漫步在家乡的荷塘边,月影下星星点点的荷红与夜风碰撞成潺潺的琴声。那琴声蜿蜒着流过岁月的山谷,与喧闹的蛙鸣一起点燃了我故乡老屋中的一盏经年不息的灯火。母亲年轻的容颜在那暗红的灯火下缝缝补补着悠长的岁月。父亲用二胡拉响让母亲流下一行清泪的《兰花花》。哥哥把墙外的一串串开着喇叭花的“爬山虎”挂在他最疼爱的妹妹颈上,让这爱花儿的女孩一转头就能听到藤蔓上残留的“爬山虎”喘息的笑声。

直到一天,那位同班的女孩离开了我,母亲放下手中的活把我从她们家门前拉了回来,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到学校向老师恳求,看着母亲辛劳中为了我那不顾一切的满头大汗,那样的慌慌张张,我终于软下心来大哭一场。那场独自的爱恋,让我铭记了好些年;多少次的忏悔,都化作今夜的无眠。

月是故乡明,看来这月色我注定要辜负了。毕竟,一个人赏月,总觉得凄凉了点,况当此时节。那些诗情画意是没有的,如此星辰如此夜,怎奈正清明?山中有无情碧,风中有断肠泪,那千里孤坟,真真是无处话凄凉了!

漫步在家乡的荷塘边,思绪悠长,如裾的荷叶在风中翩跹引来虫鸣阵阵。荷塘边上的一条通往北山公园的踏青之路在月影下延伸着爬向公园的凉亭。尽管我想借着忽明忽暗的星光登上那凉亭目寻山下的小桥流水人家。尽管我想看到来年端午的早晨那里相聚的早宴为汨罗江下的诗人弹响一曲未了的绝弦。但是我怕,我怕我会忍不住从那高处走向“采菊东篱下”的烟雨。我怕那早宴上沙哑而粗犷的酒歌在分别时会让我情牵一缕缕康桥别绪。

突然听到了婴儿的哭泣,哭声越来越大,歇斯底里地划破了山村的夜空,接着传来婴儿母亲低沉的吟谣。谁家的孩子又在重复我的昨天,折磨白天累死累活为生活操劳的母亲!他声声捶击着我的心灵,他压倒了多少父辈和母亲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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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玄机2站,漫步在家乡的荷塘边,我拿着那只许久不曾摸过的印着金蓝色花纹的景泰蓝葫芦丝,我吹奏着那曲让我泪光闪闪的《芦笙恋歌》把这个夜晚的钟声悄然碰响。尽管我想让那钟声挽留住这夜幕下稀薄的月影。尽管我想让那深情的芦声荡入夜的空旷溅起一片湿漉漉的回声。但是我怕,我怕那银白色的投影会遮住明晨那一轮古老而常新的朝霞。我怕那芦声荡起的孤韵会在夏绿般的生命里回旋成一曲断肠的歌吟。

在那个充满饥苦的年代里,母亲一人肩负着全家的重担,白天到生产队里挣工分,回来还背着一背箩湿重的柴火,弯腰的同时胸前还怀抱着我那才一岁大的妹妹。那时挣工分比劳力,开工时母亲就把妹妹从怀里解下,在田埂下一块遮阳的地方安置好妹妹,队长说母亲带着小孩不便劳作,为了公平就地分工,等到别人完成任务放工后,母亲一个人还在后面赶完才走,尽管这样,生产队长给的工分还是比别人少,母亲没有在我们面前怨过谁。由于我们还小,不会煮饭,母亲回来还要自己给我们煮饭吃。煮的是一锅稀黄的玉米糊粥,里面掺着一把蒿菜,加一些如玉米颗粒一样大小的生盐。这就是我们一家人的正餐。等到饭还没吃饱,生产队长又叫开工了。那些日子,我一个人到了天黑时就到村头盼着母亲放工回来,可母亲要很晚才能回来。等母亲回来煮好了饭给我们吃,又要忙着喂猪,缝补。一直熬到夜里十一二点才能休息,吃得不好还吃得不饱,母亲就是这样艰难地熬过了二十个春秋。

漫步在家乡的荷塘边,弯月高悬,星垂荷塘。自己吹奏的一支芦声把我醉在这片深邃的夜色里。尽管我想用一曲芦歌来唤回我远无踪迹的梦里春秋。尽管我想用吹过荷塘的风声架起一座单薄的桥梁让我走入荷塘深处。但是我怕,我怕岁月在倾刻间会无情地把我今夜在荷塘里播种下的诗句遗落在大地的尘埃里。我怕我腕上的钟声如雷将荷仙子的低语催促成一曲久久不舍的“夜已深”的离歌。

终于在那一年的那一天,我有力地披上行囊,肩负着责任,踏上了去远方的路。母亲期盼的眼神一直伴随着我,风雨飘摇中一路走来,可是我一直无法跨越母亲这条河,她涤荡着多少苦涩,为我注入了多少心血。以致我对自己的疏忽长期耿耿于怀。

漫步在家乡的荷塘边,塘岸上那颗弯曲的柳树在风中发出绿色的叹息,我心灵的独唱也与荷塘里的火苗一起跳跃着。在这七月的荷塘边,我抚摸着留在裙裾上的草汁与荷香,或许,这是珍藏了一个山高水长的忆念。

那张抽屉台面渐渐失去了轮廓,我摸索在这黑暗之中,突然感到时光是多么的残酷,它带走了母亲美好的年华,催促着我们的成长,却不管其中的艰辛。生活的刻刀把无数的伤痕刻印在了母亲的脸上,也深深地刻在我的心里。这些岁月的印记让人感觉苍凉,孤独。而我也在不知不觉中走过了青春。

远处,建筑工地上塔吊的哨音与“明星宇”的迪曲组成了这个夜晚的二重奏。当风的喧哗向身后慢慢退去,这座小城的狂欢刚刚开始……

耐不住这长夜的煎熬,我起来走到门前的阳台上依靠着,弯弯的月亮还在偏西的云朵中穿行,故乡的云是雪白的。它裹着明亮的月光,散发出的余辉依然洒落在山间田野里。放眼望去,屹立在远处山的轮廓在夜的朦胧中是那样的伟岸。而平地的丘陵像是点缀在图画中的紫墨,镶嵌在那片灰白的田野间,田一侧是另一村,此时依稀可见点点灯火,在夜色的背景下显得有些孤寂和疑重!其实故乡的夜色很美。故乡的风景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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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这次要不是病了,我多久才能回来看看她呢?

小楼附近的竹林在沙沙作响。

夜,起山风了。